从策划创造伍氏口罩（将成为当前N95 口罩的前身）到彻底改变中国的公共卫生和安全系统，伍连德医生（1839-1960 年）代表了现代医学史上最有影响力的人物之一。①他曾成功带领中华儿女战胜了哈尔滨的鼠疫之灾，而在这一切之后，一个高效运行的政府机关必不可少，而施肇基施右丞正是其后主持这套体系运转的人。

1910年开始的东北大鼠疫，不只是内忧，它也在国家关系间搅动风云。东北作为当时的交通要塞，疫病扩散之迅速可想而知，一时间东三省，死亡被具现在各个街头，此起彼伏的咳嗽声成了这儿的主旋律。起源于俄国境内的病毒，并没有让其感到不安或者羞愧，相反，它与日本凭借着早先在这里的势力，不断试探着清政府的底线，他们虎视眈眈，只等一个可以掌控东北的机会。

施肇基并非清政府安排处理此次疫情的首要人选，此前, 清政府选中海军总医官“医科进士”谢天宝负责东北防疫, 而谢天宝因其风险对清政府狮子大开口，使清政府最终放弃了。这时受伍连德举荐，施肇基出任与鼠疫战争的总指挥官。②像加缪笔下的阿赫兰一样，中央政府在一开始总是不会重视，意识到疫病已经威胁到京城安全的清政府，终于发布上谕：“东三省鼠疫流行，著预于山海关一带设局严防。”伍连德与施肇基就这样登上了时代舞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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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，立刻开始筹措防疫资金；二，设立“东北防疫总局”；三，聘请国内外的防疫专家到东北帮助防疫；③清政府也迅速进行了这些举措来使疫病远离中央。对于第三点也是最为困难的一点，1911年4月3日至28日，清政府在奉天组织召开了“万国鼠疫研究会”，大会的主席是伍连德，来自英、法、美、俄、日等11个国家的34位医学专家出席了这场会议——这是近代在中国本土举办的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世界性学术会议，而在此，施右丞作了具有历史意义的英文开场白，从病毒源头开始追溯，提及其在中国表现的差异性，而后从社会经济着手，并以疫苗预防等现在依旧高度重视的免疫原理收尾。由于时间的紧迫性，据说这篇开场白由他个人撰写，他本非医学相关人才，却在此句句紧扣核心问题。

让我们再详细了解一下这位对医学领域有杰出贡献的外交家，当然这里我们着重于他在医学上的贡献。施肇基（1877 年 4 月 10 日 —1958 年 1 月 3 日），字植之，江苏吴江人，是中国近代著名的外交家，他早年便头角峥嵘，不仅是康奈尔大学第一位中国留学生，也是第一位在美国获得硕士学位的中国学生，19 05年，初入官场的施肇基随大学士端方，出访欧美考察宪政。途经马来亚槟榔屿时，受到华人热情接待，此时伍连德与施肇基初次相识，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了。成功处理“伊藤博文遇刺案”后，他的名声再次到达了一个新高度。1910年，东北疫情的爆发，施肇基再次置身风口浪尖，但他又一次在国际形势中以游说善辩之能为大清争取了宝贵的时间，并以凭借敏锐的判断力和坚不可摧的执行力与伍连德联手战胜疫情。在民国时期，代表中国参加了巴黎会议，华盛顿会议等重大会议，1926年4月起，施肇基在外交政务百忙间隙，出任当年中国最著名的医院——协和医院的董事会主席。他将医学领域人才引入并立足于协和医学体系内，为现代医学事业做出巨大贡献。

施肇基在危机之际选择了伍连德，同时也为了保荐他做了不小的牺牲，而为了战胜疫情，伍连德博士采取的方法也与施肇基的高效执行力密不可分。要想将现代医学的方法引入当时的中国，并非医生群体可以独立完成的，西医对于当时的中国过于陌生，甚至还不如中世纪医生应对黑死病的放血让人信任。伍连德一到现场便与助手前往解剖尸体来确定疫病的类型，这在当时难以被传统居民接受，自然传统人民最初也难以接受佩戴口罩来防止交叉感染，当到了尸横遍野的时候，黑死病时的幸存者将他们的亲友朋友火化埋入深坑中，建成死者的纪念碑；但这在中国行不通，不仅百姓不同意，连朝廷的大臣也对此莫衷一是，当时的摄政大臣载沣的回答又模棱两可，施肇基跪地哭谏,终于从朝廷那里获准中国历史上首次允许大规模焚烧尸体的圣旨，伍连德一接到电报便开始焚尸，三天三夜的火烧灭了病菌最根本的来源，使疫情得到初步控制。④

值得一提的是当时载沣仍是犹豫不决，考虑一会便说由外务部核准吧, 说完就要回宫。施肇基急得提高声音说, 外务部核准, 还是不能焚尸。因外务部无法调动官民, 要是有不从者就无法焚尸, 接着又说, 此事必开风气之先。载沣看施肇基言辞恳切, 最终拟旨准奏。⑤

施肇基与伍连德的联手，医学与行政的结合，方为结束这场疫病的关键因素。以伍连德为首的一线医师为结束疫病提供第一手资料，以施肇基为首的执行人员予以全面高效的服务，管理以及援助，一者给东北三省的灾民们带来了希望，一者为他们带来了秩序，两者为并蒂之莲，缺少一个，另一个就会崩坏。

新冠肺炎渐渐远离我们，可透过它曾遮盖在我们身上的阴影，我们摆脱不了那种健康不在自己掌控的无力感。在医院与政府的运作下，我们总算度过了这艰难的时期。显而易见，无论是伍连德还是钟南山，都拥有有一套能立刻高效运转，每一个环节都不应该出现纰漏的机制，这就需要一名优秀行政指挥官和全心投入的执行人员。至少在公共卫生，施肇基向我们证明了医政是不可分割的。⑥

参考文献

①Lest we forget: Dr Wu Lien-Teh (1879–1960)

②开过洋荤勿吃素——记现代医学同行者施肇基 方益昉2024.9.25

③《历史的温度》张玮中信出版社

④一寸丹心为国忧——施肇基与哈尔滨的纪事 韩士明2013.8.23

⑤清末防治瘟疫中外交涉档案(下)哈恩忠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2021.11.15期

⑥伍连德抗击鼠疫经验及其对当代突发传染病防治启示

作者：王露淇

本文为《医学与历史》课程作业选登

编辑、审核：夏媛媛

发布于：江苏省